《阳光女子合唱团》

《珍宝》

《有点怪2》

《国宝》

自新冠肺炎疫情以来，电影行业经历了新型竞争、前所未有的成本结构以及截然不同的观众行为。如果以疫情前的2019年票房数据作为基准来比较亚洲电影业目前的经营状况，则可能会造成一种与现实脱节的衰退景象。

当然，大多数亚洲地区的整体票房仍远低于新冠疫情前的峰值。日本的票房在2019年至2024年间以年均11%的复合年增长率下降，去年反弹了32%。韩国的年均降幅为12%，至今尚未出现复苏迹象。影院客流量的下降对韩国、中国香港和泰国等地的影院造成了严重影响，这些地区的影院运营商纷纷关闭影院并缩减银幕和座位数量；在马来西亚，过去六个月里已有两家院线倒闭。

但亚洲并非唯一未能重振2019年影院票房高峰的地区，电影行业也并非唯一被迫经历痛苦变革的行业。事实上，近期亚洲各地本土热门影片的广泛流行或许可以被视为该地区电影业正在调整并重新适应2026年这个竞争激烈、风险更高的环境的证据。

面向观众

尽管中国香港整体票房有所下降，但过去两年里，已有五部不同的电影打破了单部影片的票房纪录。在印尼，2025年本土电影的票房纪录被两部风格迥异的影片打破，分别是家庭动画片《珍宝》（Jumbo）和喜剧续集《有点怪2》（Agak Laen: Menyala Pantiku!）。而去年，日本的歌舞伎剧《国宝》（Kokuho，片名恰如其分地翻译为“国宝”）也打破了当地真人电影的票房纪录。

“这些电影之间的联系并不在于它们本身，而在于它们都能引起各自本土广大观众的共鸣。”中国台湾A Really Good电影公司的总经理陈杰夫说道。该公司联合制作并发行了喜剧剧情片《阳光女子合唱团》（Sunshine Women’s Choir），该片于2025年的最后一天上映，并成为中国台湾有史以来票房最高的本土电影。

“这些纪录同时出现绝非巧合。观众已经厌倦了好莱坞一部接一部的续集电影，”新加坡发行公司Clover Films的执行制片人林德说道，“每个人都需要看点内容产品。所以，他们会选择回归并支持那些更能引起共鸣的作品。”

多年来，Clover影业在韩国这个通常由好莱坞主导的国家发行华语及其他亚洲电影，成绩参差不齐。但它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近期发行的影片包括《阳光女子合唱团》，2025年泰国恐怖大片《鬼滴语3》（Death Whisperer 3），马来西亚热门动画片《特工阿里大电影2》（Ejen Ali 2）以及恐怖喜剧片《我的僵尸女儿》（My Daughter Is A Zombie），后者是去年在低迷的韩国市场中票房最高的本土影片。

除了发现好莱坞的不足之处，林还推动Clover影业进一步深耕本土制作，尤其注重迎合文化相近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观众。凭借这一策略，Clover影业已成为新加坡唯一一位票房号召力极强的导演梁志强执导的《小孩不笨3》（I Not Stupid 3）和《钱不够用3》（Money No Enough 3）的联合制片方或发行商。

梁志强或许是一位超前于时代的电影人。他诙谐幽默的作品描绘了工人阶级生活的艰辛与欢乐——征兵、公屋、种族、家庭和迷信——他的电影经常将闽南语、普通话和英语等当地语言融合在一起，所有这些都使他的作品极具本土特色。

疫情后的几年里，亚洲各地的观影行为发生了明显变化。“疫情让人们的行为更加本土化——无论是在食品消费、旅游还是电影方面。”总部位于新加坡的销售代理公司Mokster影业的首席执行官Nelson Mok表示，该公司负责2024年泰国大片《姥姥的外孙》（How To Make Millions Before Grandma Dies）的发行。

“如今的观众追求的是价值，是体验、音乐会、户外活动，或是那些在家无法立即获得的东西。基本上，这与流媒体和刷屏截然相反。”

尽管《姥姥的外孙》并非泰国传统的恐怖片、爱情片或动作喜剧片，但它在东南亚和中国大陆却掀起了一股文化热潮，并在澳大利亚、新西兰、缅甸、越南和菲律宾等市场打破了泰国电影的票房纪录。该片在新加坡斩获420万美元（约合535万新元）的票房，位列年度票房第二，仅次于好莱坞大片《死侍与金刚狼》，领先于梁志强的《钱不够用3》。其制片公司GDH 559公布的全球票房为7300万美元，Mok表示该片已授权发行至129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包括多地联动发行协议。

“在新冠疫情期间，许多人无法去电影院，转而使用电视等小屏幕。他们养成了不同的内容观看习惯，包括喜欢看本土明星和KOL（网红）的节目，因此减少了在大银幕上的观影次数。”柬埔寨连锁影院Westec传媒的首席执行官Michael Chai说道，该公司也从事电影发行和投资。

亚洲本土热门影片涵盖了各种类型。“观众去电影院的次数减少了，但成功的影片不再是传统的动作片，”中国香港安乐电影公司销售主管Jason Ieong指出，“像《破·地狱》或《毒舌律师》这样的剧情片也能取得非常好的票房成绩。因此，在影片产量下降的情况下，动作片数量减少也就不足为奇了。”

中国香港电影历史及其与中国内地电影业的关系错综复杂。在中国内地电影业蓬勃发展、人才储备日益壮大之际，中国香港的资金和导演曾参与无数电影项目。但随着新冠疫情以及中国内地电影业规模的不断扩大，这两个地区行业的相互依存程度已不如21世纪前二十年。

2022-2023年，中国香港电影票房受到新冠疫情的重创，几乎陷入停滞，导致影片产量下降。尽管中国香港整体票房和制作预算仍处于低位，但困境促使香港电影人转向成本更低、更具本土特色的题材，并取得了巨大成功。

过去两年，中国香港电影票房纪录已被打破五次，自2022年以来更是被打破七次。其中只有一部是武侠片，即2024年的《九龙城寨之围城》（本地票房1380万美元/1.08亿港元），而武侠片曾是香港电影的支柱产业。其他几部影片包括：讲述葬礼仪式和男性情谊的剧情片《破·地狱》（2024年，本地票房2020万美元/1.58亿港元）；律政片《毒舌律师》（2023年，本地票房1470万美元/1.15亿港元）；科幻片《寻秦记》（2025年，本地票房1160万美元/9110万港元）；以及复古夜总会喜剧《夜王》（2026年，截至目前票房1280万美元/1亿港元）；科幻动作片《明日战记》（2022 年，1040万美元/8180万港元）；以及家庭喜剧《还是觉得你最好》（2022年，990万美元/7730万港元）。

“自新冠疫情以来，票房更加集中在少数几部影片上。中等投资规模的电影越来越难取得成功。”Ieong说道。

后疫情时代也至少提振了香港两位一线明星的事业。古天乐出演了《明日战记》《九龙城寨之围城》和《寻秦记》。从单口喜剧演员转型为剧情片演员的黄子华主演了《还是觉得你最好》《毒舌律师》《破·地狱》，并在《夜王》中与2000年代初的音乐明星兼演员郑秀文搭档。

（下转第15版）